你 呱 呱 墜 地 的 那 一 刻 ， 父 母 得 到 了 他 們 寶 貴 的 禮 物 。 也 就 是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他 們 的 生 命 為 你 所 牽 ， 他 們 的 心 血 充 實 你 生 命 的 每 一 個 日 子 ， 他 們 的 禮 物 帶 給 你 每 一 個 溫 馨 的 記 憶 。
父 親 的 工 作 經 常 要 去 外 地 ， 每 次 回 來 總 是 買 禮 物 給 你 。 如 果 去 的 是 大 城 市 ， 就 總 少 不 了 女 孩 子 時 興 的 衣 物 。 淡 紫 色 小 圓 點 的 尼 龍 襪 ， 黑 色 丁 字 小 皮 鞋 、 淡 綠 色 花 兩 擺 開 小 口 的 小 罩 衣 、 還 有 桔 紅 色 綪 倫 大 圍 巾 … … ， 把 父 親 買 的 所 有 的 禮 物 穿 一 身 ， 你 就 成 了 學 校 裏 最 體 面 的 孩 子 。
還 記 得 有 機 玻 璃 扣 和 " 的 確 涼 " 的 年 代 嗎 ？ 那 次 父 親 去 江 蘇 回 來 ， 買 了 一 塊 " 外 國 紅 " 色 的 " 的 確 良 " 布 料 和 相 配 的 有 機 玻 璃 的 扣 子 ， 母 親 按 當 時 時 興 的 樣 式 做 了 一 件 尖 領 收 腰 的 長 袖 襯 衫 ， 穿 起 來 很 好 看 。 那 時 還 挺 納 悶 ， 為 什 麼 就 叫 " 外 國 紅 " 呢 ？ 父 親 像 是 知 道 你 長 大 是 要 去 外 國 的 。
如 果 去 的 是 美 麗 的 名 勝 的 地 方 ， 父 親 就 總 是 買 一 本 精 美 的 畫 冊 給 你 。 在 那 個 沒 有 電 視 沒 有 雜 誌 的 年 代 ， 這 些 畫 冊 帶 給 你 外 面 的 世 界 ， 故 宮 、 頤 和 園 總 是 有 的 。 記 得 有 一 本 是 " 無 錫 " ， 那 些 江 南 庭 院 ， 太 湖 旁 粉 紅 色 的 牡 丹 花 映 在 湖 中 的 倒 影 ， 真 美 ， 你 至 今 都 記 得 。
後 來 就 到 了 考 大 學 ， 你 要 讀 的 書 很 多 ， 沒 時 間 準 備 語 文 和 政 治 。 父 親 滿 腔 熱 情 的 擔 起 了 這 個 責 任 。 臨 考 的 前 一 周 ， 父 親 交 給 兩 個 本 子 ， 上 面 分 別 是 兩 門 課 的 要 點 和 一 些 問 答 題 ， 除 了 記 要 點 ， 問 答 題 要 背 下 來 。 結 果 你 以 很 好 的 成 績 考 取 了 第 一 志 願 -- 那 是 父 親 的 心 血 。 拿 到 錄 取 通 知 書 的 那 一 天 ， 父 親 與 你 一 起 高 興 地 跳 了 起 來 。 人 們 都 說 ： 山 溝 裏 飛 出 金 鳳 凰 了 ， 那 是 父 親 給 你 的 一 份 金 色 的 禮 物 。
你 不 記 得 特 別 給 過 父 親 什 麼 禮 物 ， 就 是 大 學 畢 業 工 作 了 好 像 也 沒 有 。 仿 佛 你 明 白 ， 無 論 你 給 父 親 怎 樣 的 禮 物 ， 也 報 答 不 了 他 的 養 育 之 恩 、 他 為 你 付 出 的 心 血 。
你 到 了 外 國 ， 成 為 了 神 的 兒 女 。 有 一 天 你 聽 到 一 首 極 好 聽 的 歌 ， 聽 著 你 落 淚 。 不 知 怎 麼 那 曲 子 讓 你 聯 想 到 父 母 親 的 年 代 ， 他 們 年 輕 時 候 唱 的 歌 就 是 這 個 感 覺 。 詞 是 這 樣 寫 的 ：
有 一 件 禮 物 ， 你 收 到 沒 有 ？
眼 睛 看 不 到 ， 你 心 會 知 道 。
這 一 件 禮 物 ， 心 門 外 等 候 ，
是 為 了 你 準 備 ， 別 人 不 能 收 ；
馬 槽 的 嬰 孩 ， 是 為 你 而 來 ，
最 好 的 禮 物 ， 是 人 子 主 耶 穌 。
你 的 心 得 到 了 慰 籍 ： 我 終 於 找 到 了 可 以 報 答 父 母 的 禮 物 。 你 要 把 這 最 好 的 禮 物 給 父 親 ， 他 不 理 解 ， 所 以 不 收 。 你 愛 他 ， 一 定 要 他 接 受 。 父 親 愛 你 ， 尊 重 你 的 意 思 ， 去 了 教 會 。 他 說 教 會 裏 多 數 是 一 些 沒 有 文 化 的 老 太 太 ， 會 眾 多 是 女 性 ， 牧 師 講 道 水 平 也 不 高 。 你 說 ， 去 教 會 是 自 己 去 聽 道 ， 去 認 識 神 ， 不 是 去 看 別 人 ， 看 牧 師 。
父 親 追 求 人 格 完 善 ， 除 了 書 籍 ， 臥 室 裏 也 掛 一 些 " 座 右 銘 " 一 類 的 字 畫 ， 以 達 修 身 養 性 ， 三 省 吾 身 。 你 說 ， 聖 經 的 智 慧 書 裏 講 這 些 都 講 得 很 清 楚 了 ， 古 聖 先 賢 也 不 外 乎 此 道 。 他 說 聖 經 不 好 理 解 ， 很 多 事 情 弄 不 明 白 ， 比 如 第 一 句 " 起 初 神 創 造 天 地 " 就 琢 磨 不 透 。
父 親 的 生 日 你 寄 一 年 一 度 的 家 書 ， 信 裏 夾 一 本 小 冊 子 ， 領 人 " 決 志 " 的 小 冊 子 。 你 說 ， 父 親 ， 你 照 著 小 冊 子 讀 ， 跟 著 它 念 一 遍 ， 心 裏 相 信 ， 口 裏 承 認 ， 做 決 志 禱 告 ， 你 就 得 永 生 了 。
父 親 回 信 沒 有 說 他 照 著 念 。
父 親 的 技 術 很 好 ， 退 休 後 又 被 請 去 監 理 工 程 ， 經 常 去 外 省 ， 一 去 就 是 一 年 半 載 ， 通 常 母 親 也 不 方 便 同 去 。 你 說 你 很 擔 心 ， 如 果 父 親 信 主 了 ， 有 天 父 看 顧 ， 你 就 不 擔 心 了 。 父 親 心 裏 很 感 激 ， 但 也 沒 說 ： 愛 女 ， 你 別 擔 心 ， 我 馬 上 信 主 。
就 這 樣 ， 書 信 、 電 話 還 有 E-MAIL ， 父 親 始 終 沒 有 決 志 。 理 由 是 他 還 沒 有 弄 清 楚 聖 經 ， 還 不 懂 。 於 是 這 禮 物 就 在 大 洋 兩 岸 的 上 空 飄 來 飄 去 ， 飄 了 近 十 年 。
終 於 有 一 天 ， 父 母 來 加 國 探 我 們 ， 在 一 個 很 偶 然 的 時 候 父 親 決 志 了 。 你 覺 得 偶 然 ， 神 說 時 間 到 了 。 你 多 年 的 努 力 討 神 喜 悅 。 那 一 刻 你 熱 淚 盈 眶 ， 在 淚 水 中 向 神 祈 禱 ， 向 神 感 恩 。 父 親 也 流 淚 ， 這 一 件 人 生 最 寶 貴 的 禮 物 他 終 於 收 下 了 。
父 親 熱 愛 這 禮 物 ， 信 靠 耶 穌 真 是 甜 美 。
父 母 要 去 東 部 遊 玩 幾 天 ， 異 國 他 鄉 ， 語 言 也 不 通 。 父 親 心 裏 不 踏 實 ， 你 說 把 它 交 給 主 。 父 親 寫 了 整 整 齊 齊 的 一 段 禱 告 詞 ， 一 字 一 句 的 念 出 來 。 完 全 就 像 一 個 小 孩 子 來 到 父 親 的 面 前 ， 那 是 他 第 一 次 禱 告 。
熊 先 生 是 父 親 旅 行 時 認 識 的 ， 也 是 來 探 女 兒 ， 還 住 在 附 近 。 父 親 去 拜 訪 他 們 ， 原 來 他 女 兒 是 個 虔 誠 的 基 督 徒 ， 也 是 滿 腔 熱 情 的 要 把 這 禮 物 給 父 親 ， 還 請 來 牧 師 到 家 禱 告 。 父 親 很 激 動 地 講 了 自 己 的 經 歷 ， 這 讓 你 驚 喜 ： 他 剛 決 志 就 開 始 傳 福 音 了 。
這 次 父 母 來 加 住 的 時 間 很 短 ， 除 了 遊 覽 加 國 美 麗 的 景 色 ， 像 是 特 意 來 拿 這 份 珍 貴 的 禮 物 。 父 親 帶 著 它 就 要 回 國 了 ， 臨 上 飛 機 前 一 家 人 一 起 禱 告 。 父 親 在 禱 告 中 說 他 要 在 今 年 把 聖 經 通 讀 一 遍 ， 他 認 識 真 理 的 心 如 此 迫 切 。 回 到 祖 國 ， 牧 師 見 父 親 心 切 ， 就 馬 上 給 他 受 了 洗 。 至 此 ， 作 為 你 女 兒 的 才 感 到 對 得 起 父 親 的 養 育 之 恩 。
就 在 那 個 小 城 ， 多 了 這 樣 一 位 神 的 兒 女 。 他 每 天 早 晨 六 點 鐘 起 來 讀 聖 經 ， 日 間 聽 良 友 之 聲 環 球 廣 播 ， 周 日 去 教 堂 敬 拜 神 ， 聽 講 道 ， 做 筆 記 。 以 往 每 個 下 午 與 退 休 老 人 一 起 麻 將 桌 上 的 " 怡 情 " 再 也 沒 有 了 ， 他 用 自 己 的 行 為 影 響 著 周 圍 的 人 。
父 親 繼 續 做 著 他 的 見 證 ， 帶 著 這 份 禮 物 ， 生 命 從 此 彩 霞 滿 天 。 ( 此 文 原 載 於 《 海 外 校 園 》 2004 年 10 月 號 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