癌 症 護 士 日 記
「 我 不 要 安 眠 葯 ！ 」
童 真
記 得 她 進 院 的 那 晚 ， 說 睡 不 著 覺 ， 我 就 送 去 一 顆 安 眠 葯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不 要 安 眠 葯 ！ 」
「 為 甚 麼 ？ 你 不 是 說 睡 不 著 嗎 ？ 」
「 我 怕 睡 著 了 ， 就 不 知 痛 了 。 」
「 那 不 是 更 好 嗎 ？ 」
「 但 我 怕 醒 來 時 ， 痛 就 無 法 忍 受 了 ， 」 她 說 。
「 我 們 會 定 時 定 候 給 你 止 痛 葯 的 ， 你 若 睡 著 了 ， 我 們 會 叫 醒 你 的 。 」
她 半 信 半 疑 ， 萬 分 勉 強 地 吃 了 那 顆 安 眠 葯 。 自 此 以 後 ， 她 也 再 不 肯 吃 安 眠 葯 了 。 我 不 知 是 她 不 信 我 們 會 否 到 時 叫 醒 她 吃 葯 ， 還 是 另 有 原 因 。
現 在 她 每 分 鐘 有 止 痛 葯 注 射 著 ， 她 仍 不 肯 睡 。 極 度 疲 倦 時 ， 仍 然 掙 扎 著 睜 開 眼 。 她 醒 著 就 感 到 痛 ， 所 以 止 痛 葯 份 量 一 直 在 增 加 。
為 什 麼 她 不 肯 睡 覺 呢 ？ 忽 然 間 ， 我 腦 海 中 一 顆 燈 亮 了 ： 「 她 怕 死 ！ 」 是 的 ， 她 怕 睡 著 ， 就 不 會 再 醒 來 。 過 去 ， 我 也 接 觸 過 這 樣 的 病 人 。 他 們 熱 愛 生 命 。 他 們 的 過 去 是 一 個 近 乎 美 滿 的 人 生 ： 一 位 尊 重 他 ， 愛 他 的 配 偶 ， 可 愛 孝 順 的 兒 女 ， 親 密 的 朋 友 ， 滿 意 的 工 作 ， 多 少 值 得 記 念 的 回 憶 ， 多 少 歡 樂 ！ 雖 然 也 曾 經 歷 過 人 生 片 段 的 挫 折 和 憂 傷 ， 但 比 起 歡 笑 的 時 光 ， 就 算 不 了 甚 麼 。 現 在 ， 這 一 切 都 要 終 結 了 ， 留 下 的 親 朋 會 繼 續 生 活 下 去 。 這 美 滿 的 生 活 ， 自 己 以 後 卻 無 分 了 。
我 彷 彿 聽 到 施 太 心 中 的 思 想 ： 「 這 美 好 的 生 命 ， 就 這 樣 結 束 了 嗎 ？ 不 ！ 我 要 掙 扎 下 去 ， 非 贏 得 這 場 我 和 癌 症 之 間 的 戰 爭 不 可 ！ 」
她 望 望 在 她 床 前 ， 滿 面 憂 愁 ， 卻 無 能 為 力 幫 助 她 的 丈 夫 。 「 我 不 能 離 開 他 ， 我 去 了 ， 他 如 何 生 存 下 去 ？ 他 一 向 都 依 靠 我 ！ 」
這 時 我 心 裏 也 著 急 起 來 了 ， 想 告 訴 她 ： 「 你 若 信 耶 穌 ， 還 有 永 生 。 你 丈 夫 若 也 信 ， 你 們 將 來 會 永 遠 在 一 起 的 。 」
但 太 遲 了 。 醫 生 來 到 ， 說 要 立 刻 轉 送 她 到 別 一 間 醫 院 的 緩 和 護 理 病 房 Palliative Care Unit 。
我 又 失 去 和 她 傳 福 音 的 機 會 了 ， 這 並 不 是 我 第 一 次 放 過 和 病 者 分 享 耶 穌 救 恩 的 機 會 。 天 父 啊 ， 請 你 饒 恕 我 ， 願 你 差 遣 你 另 外 的 兒 女 使 她 得 永 生 。 「 耶 穌 對 她 說 ： 『 復 活 在 我 ， 生 命 也 在 我 ! 信 我 的 人 ， 雖 然 死 了 ， 也 必 復 活 。 凡 活 著 信 我 的 人 ， 必 永 遠 不 死 。 』 你 信 這 話 麼 ？ 」 ( 約 11:25-26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