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 奉 之 路
志 偉 的 生 日 會
莊 健
先 說 說 志 偉 吧 ， 廿 三 歲 的 農 村 小 伙 子 ， 因 為 家 境 貧 窮 ， 沒 有 書 讀 ， 幾 年 前 ， 有 信 主 的 一 位 親 戚 ， 與 他 分 享 主 道 ， 他 心 被 恩 感 ， 皈 信 基 督 ， 而 且 不 久 就 要 出 村 莊 ， 踏 上 為 主 學 習 傳 道 事 奉 之 路 。 這 位 曾 被 人 認 沒 有 出 息 的 小 伙 子 ， 因 著 神 的 大 恩 大 愛 ， 開 始 了 漫 長 而 又 艱 辛 的 學 習 生 活 。
第 一 次 認 識 他 ， 是 去 年 年 底 我 來 培 訓 時 。 連 續 這 兩 次 都 在 培 訓 當 中 ， 初 次 認 識 他 時 ， 不 聲 不 語 ， 有 點 怕 羞 ， 事 事 都 不 敢 主 動 ， 一 見 就 知 道 是 初 出 茅 蘆 。
至 於 學 習 的 表 現 ， 是 刻 苦 用 功 ， 有 種 亡 羊 補 牢 的 毅 力 。 他 那 隻 聚 精 會 神 的 眼 ， 和 高 大 威 猛 的 身 材 ， 成 了 截 然 的 對 比 。 他 為 了 認 識 聖 經 ， 絕 不 打 瞌 ； 為 了 聆 聽 真 理 ， 總 不 願 離 位 。 他 無 論 是 坐 在 小 凳 子 上 ， 抑 或 地 板 上 ， 就 好 像 打 了 樁 一 樣 ， 一 動 不 動 。
至 於 他 的 性 格 ， 粗 獷 而 又 細 微 ， 寡 言 而 沉 重 ， 這 是 我 初 次 見 到 時 的 印 象 。 這 次 他 好 像 是 另 外 一 個 人 ， 文 質 彬 彬 而 細 心 ， 開 朗 而 暢 言 。 許 多 的 姊 妹 都 欣 慰 這 樣 的 變 化 。 我 看 到 這 是 將 來 作 領 袖 的 好 材 料 ， 被 主 使 用 的 好 器 皿 。
今 日 培 訓 時 ， 他 親 自 買 菜 下 廚 ， 要 與 其 他 廿 多 位 同 工 分 享 他 生 日 的 快 樂 。 早 晨 大 早 就 去 了 市 場 ， 讓 我 們 分 享 稀 飯 、 白 饅 頭 、 叉 燒 飽 、 菜 肉 飽 ， 還 有 冬 菜 和 花 卷 。 午 餐 有 棍 打 牛 魔 王 （ 牛 肉 炒 豆 角 ） 、 蘿 蔔 豬 肉 及 青 菜 ， 真 是 味 道 適 中 。
晚 餐 就 不 得 了 ， 志 偉 他 們 專 程 利 用 中 午 休 息 的 空 間 ， 去 市 場 採 購 ， 游 水 鯽 魚 、 青 滑 涼 瓜 、 青 嫩 小 白 菜 、 新 市 酸 梅 鴨 、 柔 滑 豆 腐 。 我 看 著 他 們 去 ， 也 看 著 他 們 回 來 ， 他 臉 上 的 喜 樂 ， 沒 有 收 歛 過 。 他 足 足 花 多 過 一 個 小 時 的 時 間 ， 為 我 們 廿 多 人 端 上 了 河 南 鯽 魚 豆 腐 湯 、 從 化 豬 肉 炒 涼 瓜 、 貴 州 上 湯 小 白 菜 、 新 市 酸 梅 鴨 。 這 是 生 日 大 餐 ， 我 們 品 嘗 時 都 為 他 感 謝 神 。 神 恩 奇 妙 ， 我 見 到 一 位 將 來 能 入 廚 房 出 得 廳 堂 的 大 丈 夫 。
飯 前 ， 我 們 一 起 唱 生 日 歌 ， 我 請 他 作 謝 飯 禱 告 。 飯 後 我 以 拉 耳 為 他 祝 福 ， 廿 三 下 一 上 （ 這 是 我 在 南 美 學 來 的 ） 。 我 們 原 以 為 這 是 所 有 的 慶 祝 了 ， 結 果 我 們 與 知 識 分 子 的 聚 會 完 後 ， 晚 上 十 一 時 半 回 到 住 處 才 知 道 ， 這 時 才 是 志 偉 生 日 會 的 高 潮 。
志 偉 和 小 高 在 樓 梯 迎 接 了 我 們 ， 進 屋 我 們 見 到 大 蛋 糕 在 小 桌 上 ， 還 有 水 果 。 一 位 韶 關 來 的 姊 妹 ， 在 字 板 上 寫 上 「 祝 志 偉 生 日 快 樂 」 的 畫 圖 。 有 花 有 草 ， 有 竹 有 梅 ， 十 分 應 景 ， 意 味 深 長 。 這 樣 的 生 日 祝 福 ， 我 還 是 初 次 領 教 。
他 們 很 客 氣 ， 一 定 要 我 為 生 日 祝 福 禱 告 。 他 更 客 氣 ， 一 定 要 我 吃 完 蛋 糕 之 後 參 與 他 們 的 餘 慶 節 目 ， 唱 歌 跳 舞 。 我 出 於 甘 心 而 不 是 勉 強 ， 與 他 們 一 起 鬧 了 鬧 。 最 後 ， 樓 下 的 房 客 上 來 ， 才 不 好 意 思 的 結 束 。
看 見 志 偉 這 一 生 ， 第 一 次 這 樣 與 主 內 弟 兄 姊 妹 們 共 享 生 日 的 喜 樂 ， 我 明 白 了 人 被 接 納 、 被 愛 ， 是 多 麼 大 的 力 量 。
昨 晚 為 志 偉 慶 祝 生 日 的 情 景 ， 仍 歷 歷 在 目 。 今 日 火 車 開 路 ， 廣 東 英 德 ， 兩 者 無 形 地 相 連 ， 而 觸 景 生 情 。
這 要 回 溯 到 67 年 12 月 18 日 ， 我 懂 事 的 第 一 個 生 日 ， 也 是 我 仍 舊 記 憶 猶 新 的 生 日 。 當 然 ， 不 像 志 偉 昨 晚 的 生 日 會 那 般 喜 樂 ， 卻 是 刻 骨 銘 心 ， 每 次 提 起 時 ， 都 會 把 我 牽 入 那 深 沉 的 思 海 裏 。 因 為 那 時 的 世 界 ， 對 我 們 這 初 生 之 犢 ， 是 太 直 接 、 太 殘 酷 ， 而 無 絲 毫 空 間 去 體 會 ， 就 要 去 接 受 。 也 就 是 這 天 ， 我 和 母 親 帶 著 弟 兄 ， 連 同 幾 個 大 木 箱 （ 行 李 ） ， 這 行 李 還 是 父 親 得 「 牛 棚 」 管 理 員 的 批 准 ， 回 來 東 找 西 湊 ， 用 木 條 製 成 的 。 那 時 怎 會 有 多 件 的 行 李 ， 抄 家 抄 去 的 ， 搬 家 留 下 的 ， 手 中 什 麼 家 具 都 沒 有 ， 只 有 本 最 新 的 毛 語 錄 ， 胸 前 掛 著 枚 毛 胸 章 。 就 這 樣 上 了 京 廣 火 車 的 硬 座 上 。
從 此 踏 上 了 一 條 漫 長 而 又 有 苦 不 能 訴 ， 有 苦 不 能 解 ， 有 苦 只 能 咽 下 去 的 道 路 。
那 時 ， 我 剛 好 八 歲 生 日 ， 我 的 好 母 親 ， 偷 偷 地 為 我 預 備 了 兩 隻 省 下 來 自 己 不 吃 的 雞 蛋 ， 還 將 其 一 染 成 紅 色 ， 趁 著 晚 餐 的 時 候 拿 出 來 ， 告 訴 我 今 天 是 我 的 生 日 ， 可 以 享 有 這 紅 雞 蛋 ， 以 勉 勵 我 前 路 會 更 好 。 以 後 的 日 子 ， 我 就 再 沒 有 過 生 日 慶 祝 ， 一 直 到 一 九 八 二 年 ， 教 會 的 青 年 團 契 （ 喜 樂 團 ） 為 我 慶 祝 生 日 、 喫 蛋 糕 為 止 。
生 日 會 看 似 簡 單 ， 但 在 每 個 人 的 生 命 裏 ， 有 著 不 同 的 記 憶 。 真 期 望 ， 人 人 的 生 活 如 蛋 糕 上 的 奶 油 ， 那 樣 的 芬 香 ； 如 那 蛋 糕 上 的 奶 色 ， 那 樣 的 多 彩 ； 如 那 蛋 糕 的 奶 糕 ， 那 樣 的 鬆 化 。
但 請 你 們 在 許 願 之 前 ， 最 好 記 念 一 下 那 些 沒 有 蛋 糕 過 生 日 的 人 。 甚 至 省 下 你 那 已 吃 慣 的 蛋 糕 ， 施 予 那 些 沒 有 的 人 ， 使 他 們 在 貧 苦 中 ， 有 一 份 甜 美 的 盼 望 和 安 慰 。 那 種 的 記 憶 ， 會 如 蛋 糕 般 的 新 鮮 和 芳 香 。
箴 言 ： 「 你 手 若 有 行 善 的 力 量 ， 不 可 推 辭 ， 就 當 向 那 應 得 的 人 施 行 。 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