癌 症 護 士 日 記
我 的 「 孫 女 」 阿 斯 娜
童 真
她 接 了 機 ， 帶 我 一 進 門 ， 就 大 叫 「 Surprise ！ 」 說 時 遲 ， 那 時 快 ， 一 隻 大 狗 （ Great Dane ） 已 撲 到 我 身 上 。 我 本 能 地 向 後 退 了 一 步 。 這 時 聽 見 女 兒 在 鄭 重 其 事 的 介 紹 ： 「 媽 ， 這 是 你 的 孫 女 。 」 又 對 那 狗 說 ： 「 阿 斯 娜 ， 這 是 你 的 祖 母 。 」 我 啼 笑 皆 非 ， 勉 強 地 去 擁 抱 了 阿 斯 娜 一 下 。
之 後 ， 女 兒 就 滔 滔 不 絕 地 說 ， 他 們 帶 她 來 家 時 ， 她 只 有 兩 星 期 大 ， 身 量 如 一 隻 腊 腸 狗 。 現 在 不 到 三 個 月 ， 已 長 成 如 一 隻 小 馬 。 女 兒 又 吩 咐 我 說 ： 「 安 笛 （ 我 的 女 婿 ） 沒 由 美 國 回 來 之 前 ， 阿 斯 娜 就 完 全 是 妳 的 責 任 了 。 每 天 半 夜 ， 妳 聽 到 她 嗚 嗚 發 聲 ， 就 起 來 給 她 開 門 去 小 便 。 早 餐 是 一 包 生 牛 肉 ， 先 放 微 波 爐 解 凍 ， 加 入 半 杯 牛 奶 ， 再 一 齊 混 進 狗 食 裏 餵 她 。 她 喝 剩 下 的 水 要 倒 去 ， 不 然 她 拿 來 玩 ， 就 把 地 方 都 弄 濕 了 。 白 天 你 可 和 她 玩 ， 下 午 帶 她 去 散 步 ， 使 她 有 些 運 動 。 可 千 萬 別 讓 她 隨 便 看 見 什 麼 ， 就 吃 什 麼 ， 她 會 瀉 肚 子 的 。 」
我 聽 了 ， 又 好 笑 又 好 氣 。 這 若 真 是 我 的 孫 女 ， 晚 上 再 起 來 多 幾 次 都 值 得 ， 但 阿 斯 娜 是 隻 狗 呀 ！ 我 可 沒 說 出 口 ， 心 想 這 也 許 是 對 我 將 來 作 祖 母 的 一 個 考 驗 。 我 可 要 盡 心 盡 力 去 完 成 這 任 務 才 好 。
第 二 天 女 兒 去 上 班 了 ， 我 就 和 阿 斯 娜 坐 在 小 客 廳 裏 。 我 讀 經 禱 告 ， 她 也 安 靜 的 躺 在 那 裏 。 不 一 會 她 忽 然 對 著 玻 璃 門 大 叫 起 來 。 我 以 為 有 人 來 了 ， 走 過 去 看 並 沒 有 人 。 我 就 告 訴 她 不 用 叫 了 。 她 還 是 不 停 的 大 叫 。 後 來 發 覺 太 陽 照 在 玻 璃 上 許 多 樹 影 ， 她 以 為 是 人 或 動 物 。 於 是 我 將 窗 簾 拉 上 ， 這 樣 她 才 停 了 叫 聲 。 不 久 她 又 煩 躁 起 來 ， 在 廳 中 狂 跑 。 我 心 想 她 大 概 需 要 娛 樂 吧 。 就 和 她 玩 「 拉 河 」 ， 一 條 粗 繩 ， 我 拉 一 端 ， 她 咬 著 另 一 端 。 僵 持 許 久 ， 最 後 總 是 阿 斯 娜 戰 勝 。 玩 了 一 個 鐘 頭 ， 我 已 筋 疲 力 盡 ， 她 仍 想 玩 下 去 ， 我 們 就 到 花 園 去 。 她 開 心 得 很 ， 跑 來 跑 去 ， 什 麼 都 放 在 嘴 裏 咬 ， 我 也 跟 著 她 跑 ， 從 她 口 裏 奪 出 鐵 皮 、 樹 枝 、 膠 叉 等 。 後 來 我 實 在 太 累 了 ， 就 坐 下 看 書 。 心 想 她 不 過 是 隻 狗 ， 我 何 必 這 麼 緊 張 ， 讓 她 自 己 玩 吧 。 誰 知 當 天 晚 上 ， 她 就 大 大 嘔 吐 起 來 ， 原 來 吃 了 一 肚 子 的 青 草 和 野 花 。
第 二 天 我 去 附 近 小 舖 買 牛 奶 ， 就 拖 著 阿 斯 娜 一 齊 去 ， 把 她 縛 在 舖 外 。 買 了 牛 奶 出 來 ， 剛 好 是 不 遠 一 間 小 學 放 學 的 時 候 ， 一 大 群 學 童 走 到 小 舖 ， 看 到 阿 斯 娜 ， 就 在 那 裏 想 和 她 玩 。 但 阿 斯 娜 大 概 有 生 以 來 ， 沒 有 見 過 這 麼 許 多 小 孩 在 一 起 ， 就 大 大 驚 恐 起 來 ， 嚇 得 魂 不 附 體 。 我 一 解 開 她 ， 她 就 拖 著 我 直 向 家 奔 去 。 我 連 去 拿 那 包 牛 奶 都 來 不 及 。 只 好 一 面 跑 ， 一 面 回 頭 叫 那 些 小 孩 子 代 我 去 拿 牛 奶 。 其 中 一 個 就 抱 著 牛 奶 ， 在 我 們 後 面 追 。 女 兒 回 家 ， 我 形 容 給 她 聽 ， 她 笑 得 前 俯 後 仰 。 她 可 想 像 到 當 時 我 們 那 狼 狽 和 可 笑 的 情 景 。
我 跟 女 兒 說 ： 「 這 個 『 孫 女 』 不 聽 話 ， 每 次 散 步 ， 不 是 我 拖 她 走 ， 而 是 她 拉 我 。 她 這 麼 強 大 ， 我 可 無 法 控 制 她 。 」 女 兒 說 ： 「 以 後 妳 帶 一 包 她 喜 歡 的 零 食 ， 必 要 時 給 她 一 點 。 她 就 會 聽 妳 了 。 」 果 然 ， 這 小 包 的 零 食 ， 可 使 她 就 範 。 在 河 邊 林 間 散 步 時 ， 也 放 心 許 多 ， 任 她 亂 跑 亂 跳 ， 我 也 能 悠 閒 自 在 欣 賞 眼 前 的 自 然 風 景 ， 細 聽 流 水 的 聲 音 ， 觀 賞 林 中 各 式 的 花 草 樹 木 。 必 要 時 ， 如 有 人 或 狗 經 過 時 ， 我 就 用 零 食 引 她 回 到 身 邊 。
兩 個 星 期 的 假 日 很 快 過 去 了 ， 雖 然 我 仍 無 法 接 受 阿 斯 娜 是 我 孫 女 ， 但 不 容 否 認 的 ， 在 那 段 時 間 ， 她 卻 成 了 我 一 個 愉 快 的 度 假 伴 侶 ！ 感 謝 天 父 ， 藉 著 這 「 孫 女 」 ， 使 我 從 身 心 靈 的 疲 勞 中 得 以 恢 復 ， 又 有 力 量 面 對 服 務 病 人 的 重 任 了 。
「 但 那 等 候 耶 和 華 的 ， 必 從 新 得 力 ， 他 們 必 如 鷹 展 翅 上 騰 ， 他 們 奔 跑 卻 不 困 倦 ， 行 走 卻 不 疲 乏 。 」 （ 以 賽 亞 書 40 章 31 節 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