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 十 七 期 二 零 零 零 年 一 月 號

俠 客 恩 情

白 衣 少 年 的 等 待

張 學 蔭


    陳 伯 伯 是 一 個 六 十 多 歲 的 老 人 , 或 許 因 年 輕 時 的 勤 勞 , 現 雖 年 事 已 高 , 但 身 體 仍 很 壯 健 。 每 天 一 大 清 早 , 他 都 會 把 自 己 親 手 造 的 饅 頭 拿 到 市 集 去 擺 賣 來 維 持 生 計 , 日 日 如 是 , 生 活 亦 樂 得 清 閒 安 穩 。 然 而 , 無 論 人 生 怎 樣 的 平 淡 , 總 會 或 多 或 少 有 一 些 驚 奇 驚 喜 作 為 點 綴 。 今 天 , 陳 伯 伯 終 於 遇 上 了 其 一 生 中 最 大 的 「 驚 奇 」 。

    數 月 前 , 市 集 出 現 了 一 位 身 穿 白 衣 的 年 輕 人 , 他 背 著 一 個 布 袋 子 , 內 中 好 像 放 了 一 些 很 寶 貴 的 東 西 似 的 。 當 年 輕 人 步 進 市 集 的 時 候 , 每 一 個 人 都 把 目 光 放 在 他 身 上 , 因 為 他 的 衣 服 又 白 又 潔 , 白 得 好 像 要 發 光 的 樣 子 。 陳 伯 伯 在 路 旁 擺 賣 饅 頭 , 當 然 也 看 到 。 雖 然 白 衣 少 年 蠻 奇 怪 , 但 陳 伯 伯 亦 不 以 為 然 。 而 那 少 年 亦 自 顧 在 街 上 邊 行 邊 望 , 最 後 在 距 離 陳 伯 伯 不 遠 的 地 方 默 默 的 坐 下 , 直 到 日 夕 之 時 才 離 去 。 此 後 , 白 衣 少 年 每 天 都 在 市 集 的 路 旁 坐 著 , 風 雨 不 改 。 過 了 一 個 多 月 , 陳 伯 伯 終 於 禁 不 住 心 中 的 好 奇 , 向 那 年 輕 人 問 道 :

    「 小 伙 子 , 你 為 何 每 一 天 都 坐 在 這 兒 啊 ﹖ 難 道 你 沒 有 別 的 事 情 做 嗎 ﹖ 」

    「 老 伯 伯 , 我 是 在 找 一 個 人 、 等 一 個 人 。 」

    「 那 麼 , 你 要 找 的 是 什 麼 人 、 要 等 的 又 是 什 麼 人 呢 ﹖ 」

    「 我 在 找 一 位 朋 友 , 他 跟 我 失 散 已 久 。 這 兒 是 附 近 最 大 的 市 集 , 我 想 他 可 能 會 在 這 兒 出 現 ; 另 外 , 我 要 等 一 個 願 意 幫 我 , 與 我 一 齊 去 尋 找 我 朋 友 的 人 。 」

    「 小 伙 子 , 你 找 了 多 久 啊 ﹖ 」

    「 十 年 。 」

    「 十 年 ﹗ 唉 … … 老 頭 兒 很 欣 賞 你 無 比 的 毅 力 ; 然 而 , 十 年 人 事 幾 翻 身 , 你 的 朋 友 恐 怕 … … 」

    「 不 會 的 。 我 相 信 只 要 願 意 去 尋 找 , 就 一 定 可 以 尋 見 ; 即 或 不 然 , 我 也 不 會 後 悔 , 因 為 我 已 經 盡 了 力 。 」

    「 好 … … 可 惜 老 頭 兒 的 身 體 已 不 復 當 年 了 , 否 則 , 我 一 定 會 幫 你 的 … … 唉 … … 」

    「 老 伯 伯 , 謝 謝 你 的 好 意 。 」

    「 小 伙 子 , 那 麼 你 打 算 在 這 兒 等 多 久 ? 你 已 經 等 了 一 個 多 月 , 還 要 等 下 去 嗎 ? 」

    「 我 也 不 大 清 楚 。 」

    「 那 麼 , 希 望 你 早 一 點 等 到 吧 。 」

    數 月 的 時 光 轉 瞬 飛 逝 , 白 衣 少 年 的 衣 服 已 被 塵 土 玷 污 了 不 少 , 而 路 人 也 不 像 起 初 那 樣 注 意 他 , 唯 有 陳 伯 伯 始 終 如 一 , 閒 時 亦 會 找 他 聊 天 和 送 一 些 饅 頭 給 他 以 解 其 飢 餓 之 苦 , 對 照 聖 經 中 好 撒 瑪 利 亞 人 的 比 喻 。 今 天 , 陳 伯 伯 如 常 到 市 集 賣 饅 頭 。 還 沒 有 進 市 集 , 已 經 看 見 白 衣 少 年 滿 有 喜 樂 的 跑 過 來 。

    「 老 伯 伯 … … 老 伯 伯 … … 我 等 到 了 … … 我 終 於 等 到 了 … … 」

    「 真 的 ! 那 就 好 了 ! 」

    「 老 伯 伯 , 謝 謝 你 多 月 來 的 照 顧 , 你 的 饅 頭 真 的 很 好 吃 。 」

    「 那 麼 , 你 就 多 帶 一 些 上 路 吧 … … 」

    話 還 沒 有 說 完 , 陳 伯 伯 已 把 一 袋 子 饅 頭 給 了 白 衣 少 年 。 與 此 同 時 , 白 衣 少 年 也 從 他 的 布 袋 子 �� 拿 了 一 樣 東 西 給 陳 伯 伯 。

    「 老 伯 伯 , 這 是 我 的 一 點 心 意 , 希 望 你 能 從 中 得 著 祝 福 。 」

    「 小 伙 子 , 這 是 什 麼 來 的 ? 」

    「 老 伯 伯 , 在 過 去 數 月 中 , 我 跟 你 談 的 一 切 道 理 , 你 也 可 以 在 其 中 找 到 , 還 有 很 多 很 多 … … 總 之 是 好 東 西 , 希 望 你 能 笑 納 。 」

    「 好 … … 好 , 謝 謝 你 。 你 那 伙 伴 在 那 裡 ? 」

    「 他 在 那 一 邊 。 」

    白 衣 少 年 邊 說 邊 指 向 站 在 一 間 客 棧 門 前 喝 酒 的 一 位 二 十 來 歲 少 年 。

    「 他 的 名 字 叫 令 狐 沖 。 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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