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人 說 ， 各 種 宗 教 都 有 一 定 的 道 理 ， 也 都 包 含 著 真 理 ， 所 以 要 平 等 看 待 它 們 ， 和 它 們 聯 絡 對 話 ， 不 要 把 我 們 的 神 看 成 是 絕 對 的 ， 看 成 是 “ 獨 一 的 真 神 ” 。 我 們 對 這 種 說 法 應 當 怎 樣 看 呢 ？ 這 是 我 在 這 篇 文 章 中 要 討 論 的 神 學 上 的 “ 相 對 主 義 ” 。
在 二 十 世 紀 神 學 中 ， 有 一 種 引 人 注 意 的 神 學 叫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， 這 種 神 學 起 源 於 懷 特 海 的 “ 機 體 哲 學 ” 理 論 。 懷 特 海 （ Alfred North Whitehead, 1861-1947 ） 原 來 是 英 國 數 學 家 ， 但 他 又 十 分 愛 研 究 哲 學 ， 在 他 年 老 退 休 以 後 ， 被 美 國 哈 佛 大 學 請 去 教 哲 學 。 他 代 表 著 作 是 《 過 程 和 實 在 》 （ Processand Reality ） ， 這 是 一 本 哲 學 著 作 ， 但 是 也 涉 及 到 很 多 神 學 問 題 ， 後 來 被 他 的 助 手 和 學 生 漸 漸 把 他 的 學 說 系 統 化 ， 變 成 了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。
“ 過 程 神 學 ” 是 要 在 《 聖 經 》 之 外 ， 另 立 一 種 神 學 的 根 基 。 它 是 二 十 世 紀 一 個 重 要 的 神 學 流 派 ， 也 對 後 現 代 神 學 思 潮 的 有 著 重 要 的 影 響 。
“ 相 對 主 義 ” 是 懷 特 海 思 想 的 重 要 特 徵 之 一 ， 當 然 “ 相 對 主 義 ” 不 是 懷 特 海 發 明 的 ， “ 相 對 主 義 ” 在 哲 學 和 倫 理 學 上 ， 已 有 很 長 發 展 的 歷 史 ， 在 自 然 科 學 上 也 有 過 愛 因 斯 坦 的 相 對 論 。 這 些 理 論 雖 然 對 神 學 上 的 “ 相 對 主 義 ” 的 形 成 有 影 響 ， 但 是 用 “ 相 對 主 義 ” 來 反 對 神 的 “ 絕 對 性 ” ， 卻 是 懷 特 海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的 基 本 特 點 。 “ 絕 對 性 ” 不 是 《 聖 經 》 上 的 概 念 ， 但 是 ，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把 《 聖 經 》 上 所 啟 示 的 神 的 “ 全 能 ” 、 “ 昔 在 今 在 永 在 ” 、 “ 永 生 ” 、 “ 永 遠 不 變 ” 、 “ 沒 有 轉 動 的 影 兒 ” 、 “ 獨 一 無 二 ” 、 “ 獨 一 真 神 ” 等 神 性 特 徵 ， 說 成 是 “ 絕 對 性 ” 並 加 以 反 對 。
那 麼 ，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是 怎 樣 反 對 神 的 “ 絕 對 性 ” 呢 ？ 我 們 先 來 簡 介 一 下 什 麼 是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。 “ 過 程 神 學 ” 是 要 說 明 存 在 的 東 西 是 怎 麼 生 成 的 ， 簡 單 來 說 ， “ 過 程 ” 就 是 講 創 造 或 生 成 。 懷 特 海 認 為 ， 萬 物 的 創 造 不 是 一 次 完 成 的 ， 至 今 仍 在 不 斷 地 創 造 。 甚 至 他 把 做 成 一 把 新 椅 子 ， 雕 刻 一 座 新 塑 像 等 新 設 計 製 成 的 ? 品 ， 都 叫 做 “ 創 造 ” ， 這 絕 不 是 《 創 世 記 》 上 講 的 創 造 。 宇 宙 萬 物 的 創 造 ， 是 神 在 六 天 之 內 完 成 的 ， 而 且 ， 創 造 是 說 神 創 造 一 個 新 “ 類 ” ， 懷 特 海 講 的 創 造 其 實 是 指 對 現 有 東 西 的 “ 複 製 ” 。
重 要 的 問 題 是 ： 誰 在 創 造 ？ 懷 特 海 把 他 指 的 “ 創 造 ” 叫 作 “ 合 生 ” 。 既 然 是 “ 合 生 ” ， 就 是 由 多 種 因 素 聯 合 產 生 的 。 比 如 說 ， 要 雕 刻 一 個 古 代 的 石 獅 ， 第 一 個 問 題 是 ： 設 計 的 圖 樣 從 哪 裏 來 ？ 懷 特 海 說 ： 那 圖 樣 存 在 上 帝 那 裏 ， 那 不 是 實 際 的 圖 紙 ， 而 是 告 訴 你 獅 子 的 各 部 位 是 多 麼 高 ， 多 麼 長 ， 多 麼 寬 ， 多 麼 深 ， 和 它 的 樣 式 。 儘 管 石 獅 已 不 存 在 ， 但 是 你 一 旦 知 道 了 它 各 部 位 的 尺 寸 和 它 的 樣 式 ， 就 可 以 動 工 了 。 這 些 尺 寸 和 樣 式 是 永 久 性 的 資 料 ， 儘 管 石 獅 沒 有 了 ， 但 是 ， 這 些 資 料 會 由 “ 神 ” 保 存 著 ， 而 且 隨 時 可 以 提 供 給 人 ， 他 說 這 就 是 神 的 永 恆 性 。 當 人 需 要 的 時 候 ， “ 神 ” 會 把 這 些 資 料 放 在 人 的 記 憶 中 。 但 是 ， 在 雕 刻 的 時 候 ， 就 要 由 人 來 雕 刻 ， 人 有 自 己 的 想 法 ， 不 一 定 非 照 從 前 的 尺 寸 去 做 ， 所 以 ， “ 神 ” 保 存 的 資 料 要 隨 著 人 的 意 願 改 變 ， 也 就 是 說 ， 神 的 永 恆 性 也 會 改 變 。 另 外 ， 還 要 找 一 塊 合 適 的 石 料 ， 如 果 石 料 不 合 尺 寸 ， “ 神 ” 也 要 對 原 有 資 料 進 行 調 整 ， 或 縮 小 ， 或 增 大 ， 或 做 某 一 部 分 的 改 變 ， 以 便 適 合 石 料 的 可 使 用 部 分 。 這 就 是 懷 特 海 所 謂 “ 合 生 ” 的 大 意 。
從 這 裏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， 在 懷 特 海 的 理 論 中 ， （ 一 ） 創 造 萬 有 的 神 被 懷 特 海 描 繪 成 只 是 資 料 的 保 存 者 ， 我 們 的 神 被 懷 特 海 藐 視 成 像 是 資 料 庫 一 樣 ， 哪 裏 還 是 至 高 和 全 能 的 創 造 主 呢 ？ 哪 裏 還 是 有 位 格 的 真 神 呢 ？ （ 二 ） 我 們 還 可 以 看 到 ， 在 懷 特 海 看 來 ： 神 、 人 和 物 質 材 料 在 “ 合 生 ” 當 中 ， 是 平 行 的 三 種 因 素 ， 是 缺 一 不 可 的 ， 神 只 是 “ 合 生 ” 的 一 種 因 素 。 懷 特 海 把 創 造 的 神 和 受 造 物 並 列 起 來 ， 所 以 ， 他 是 要 說 ： 宇 宙 萬 有 不 是 神 一 手 創 造 的 ， 還 有 人 和 物 質 因 素 的 參 與 。 今 天 在 教 會 中 也 有 不 少 人 認 為 教 會 的 事 工 是 神 與 人 共 同 工 作 ， 不 認 為 教 會 的 計 劃 應 當 來 聖 靈 的 帶 領 ， 人 應 當 順 從 聖 靈 ， 按 照 神 所 喜 悅 的 服 事 神 。 （ 三 ） 懷 特 海 的 “ 神 ” 是 可 變 的 ， 當 人 和 物 質 材 料 不 接 受 “ 神 ” 的 資 料 的 時 候 ， “ 神 ” 的 旨 意 就 要 改 變 ， 或 者 說 “ 神 ” 的 “ 永 恆 性 ” 要 隨 著 “ 合 生 ” 的 需 要 改 變 。 所 以 ， 神 在 他 心 目 中 不 再 是 “ 永 不 改 變 ” 的 ， 他 認 為 神 也 有 一 種 適 應 環 境 的 可 變 的 神 性 。 這 就 是 他 反 對 神 的 “ 絕 對 性 ” 的 相 對 主 義 理 論 。
